最近女友常常跑來找我訴苦。
她最近負責的專案不太順利，不只碰到過去不熟悉的技術與產業知識，還得處理跨國團隊之間的溝通問題。
很多事情以前沒做過、很多問題也不知道該找誰問，做著做著，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適合負責這個案子。
她有一次跟我說：
「我真的覺得自己在越級打怪，要不要乾脆跟老闆說，換一個比較有經驗的人來做？」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其實很有感。
因為那種每天上班都不知道下一關會冒出什麼 Boss、明明知道自己的能力還沒完全跟上，卻又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的感覺，我去年才剛經歷過。
所以這篇文章，我想聊聊一個我相信很多上班族都曾經碰過的問題：
當工作的難度已經明顯超過自己的能力，甚至開始懷疑「我真的做得到嗎？」的時候，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工作越亂，越要先把專案的「全貌」抓回來
我給女友的第一個建議，不是趕快把所有技術弄懂，也不是想辦法把眼前的每一個問題全部解掉。
而是：
先把這個專案最重要的幾個 Milestone 抓出來。
這個案子最終到底要完成什麼？
什麼時間點，要做到什麼程度？
哪些事情是現在非完成不可的？哪些問題其實可以晚一點再處理？
即使你對技術、產業知識還沒有那麼熟悉，也應該先知道：
「這個案子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及格？」
框架先有，細節再慢慢補齊。
這件事情聽起來很簡單，但真正進入一個混亂的專案後，其實非常容易忘記。
因為每天映入眼簾的，永遠都是最急的事情。
客戶今天要答案、RD 說這個 Function 有問題、供應商又 Delay、某個 Team 還在等你的 Decision……
於是你每天忙著救火，信件回不完、Meeting 開不完、Issue 關不完，看起來忙得要死。
結果兩個禮拜後突然抬頭一看：
等等，我的專案現在到底走到哪裡了？
這才是我認為最危險的事情。
PM 最怕的不是不懂技術，而是失去全局
這也是我一直認為 PM 很重要的一項能力：
你不能因為問題很多，就跟著所有人一起鑽進問題裡。
技術當然要學，產業知識當然也要懂。
我自己一直不認同 PM 可以完全不懂技術，整天只會問一句：「什麼時候可以好？」
如果你希望自己成為一個真正有價值的產品經理，隨著經驗累積，你勢必要越來越了解自己的產品、技術與產業。
但這些事情都有一個前提：
你必須先顧好全局。
作為專案的掌舵者，你最重要的任務，永遠是確保整個專案能夠如期、如質、如預算地完成。
你可以花時間跟 RD 研究技術細節、了解供應商的製程，也可以去研究市場和競品，但千萬不要一路鑽研到最後，反而忘記這艘船到底要開去哪裡。
我知道很多工程師很討厭一種 PM：
「明明什麼都不懂，整天只會追 Schedule。」
這個吐槽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 XD
但反過來說，如果一個大型專案真的完全沒有人在追時程、整合資源、確認不同團隊之間的依賴關係，最後也很容易直接開天窗。
因為每個 Function 通常都會優先把自己負責的事情做好。
RD 關心技術能不能實現、採購關心料件能不能到、工廠關心產品能不能生產、業務關心客戶什麼時候拿得到貨。
大家都很忙，也都在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務。
但誰來把所有事情串在一起？
這就是 PM 的價值。
所以當你發現工作已經亂成一團時，先不要急著處理眼前的第 27 個 Issue。
先問問自己：
「現在這個專案最重要的三件事情，到底是什麼？」
很多時候，重新把優先順序排清楚，事情就沒有原本想像中那麼可怕了。
越困難的工作，往往越容易做出你的價值
撇除專案管理的方法，我後來還跟女友分享了一個自己這幾年越來越相信的職場觀念：
越困難的工作，通常越有價值。
如果一件事情已經有非常成熟的 SOP，換誰來都可以順順地完成，那麼即使你把它做到 100 分，公司可能也只會覺得：
「嗯，很好，這就是你應該做的。」
真正能夠拉開職涯差距的，反而常常是那些沒有標準答案、沒有人知道怎麼做、需要跨很多團隊，而且做起來非常痛苦的事情。
因為這種工作通常意味著一件事：
能把它做成的人，本來就不多。
一旦你真的把事情推動起來，你的能力自然更容易被看見。
而女友最近碰到的狀況，也讓我想起了去年的自己。
去年的我，也覺得自己一直在「越級打怪」
當時的我年資、經驗都還很淺，又從原本相對熟悉的手機產品線，被丟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新單位。
更刺激的是，主管還真的很放心地讓我去運行整個案子。
從前期市場分析、產品定位、規格定義，到後面的技術討論、供應商管理、成本、開發與實際落地，我幾乎一路參與到底。
而我，就是產品經理這個 Function 的 Owner。
說完全不緊張當然是騙人的。
尤其前幾次坐進那些會議室的時候，看著周遭一堆經驗比我豐富不知道多少的前輩，我心裡其實也會想：
「我真的有資格坐在這裡嗎？」
但我一直有一個可能有點莽、卻幫了我很多次的心態：
既然你敢讓我做，我就敢做給你看。
所以後來，對 BG Head、CTO 的報告、全英文的技術討論、跟各家廠商談商務條件、上千萬等級的 NRE 與代工費用、與內部 RD Leader 討論產品方向，甚至是產品規格相關的重要決策，我幾乎都有非常深的參與。
很多事情，我以前根本沒做過。
第一次報告會緊張、第一次談價格不知道怎麼談、第一次面對技術問題也常常聽得一頭霧水。
那怎麼辦？
做啊。
不然咧 XD
不會的地方回去查，不懂的東西找人問，會議聽不懂就把關鍵字記下來，晚上再慢慢補。
很多能力，本來就不是等你「準備好了」才開始做。
而是你開始做了之後，才慢慢長出來的。
「機會留給準備好的人」，但誰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沒？
我們從小到大都聽過一句話：
「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
這句話當然沒有錯。
但我後來發現，現實世界裡很多機會來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準備好了沒。
難道公司會突然跳出一個提示框：
「恭喜！您的能力值已達 80 分，現在可以挑戰下一個職涯任務。」
當然不會。
更多時候，是某天主管突然問你：
「這件事情你來負責可以嗎？」
然後你看了一下自己的技能樹，發現大概只點了 60%。
這時候怎麼辦？
我的選擇通常是：
先接了再說。
因為我一直抱著一個心態：
失敗很正常，但成功了算我賺到。
成功了，我證明自己可以處理比原本年資與經驗更複雜的事情。
失敗了，只要不是那種不可挽回的重大錯誤，我至少知道自己缺了什麼能力、踩過哪些坑，下次再碰到類似問題時，就不會再從零開始。
怎麼算好像都不太虧。
不要只看到工作壓力，也要看到背後的「含金量」
後來回頭看，我其實很慶幸當時沒有退縮。
因為經過一段時間後，我慢慢在新單位建立起自己的 Credit，也開始進入更多核心討論。
從原本只是坐在會議裡聽，到後來很多重要會議必須找我參與；從一開始不太敢發表意見，到後來討論產品甚至是 BU 未來方向時，我也需要提出自己的判斷。
這些事情不會因為「年資到了」就自動發生。
很多時候，是因為你先扛下那些超過自己舒適圈的事情，別人才逐漸發現：
「喔，原來這個人可以。」
這也是為什麼我現在看到一件很困難的工作，除了評估它有多麻煩以外，也會多問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我把這件事情做成，它會替我的履歷增加多少含金量？」
當你開始用這個角度思考，有些原本看起來很痛苦的任務，反而會變得很有吸引力。
面對困難，不需要給自己「非成功不可」的壓力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
迎難而上，不代表你要逼自己每一次都成功。
我自己敢這樣玩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我一直知道：
就算這次真的失敗了，人生也不會因此結束。
專案失敗，不代表你的職涯失敗。
某件事情沒有做好，也不代表你的能力就只有這樣。
更何況，人生本來就不可能每一個選擇、每一個專案都成功。
所以我後來也告訴女友：
與其把這個案子想成「我一定要證明自己」，不如換一個角度：
「現在公司付我薪水，讓我挑戰一件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情。」
這樣想，是不是突然覺得划算很多？
成功了，你拿到 Credit、能力升級，甚至可能因此獲得下一個更好的機會。
失敗了，你至少累積了一次別人可能花好幾年都碰不到的實戰經驗。
只要你真的有認真面對問題、知道自己哪裡不足，並且持續修正方向，這段經歷就不會白費。
結語：越級打怪很痛苦，但經驗值真的比較多
回頭看自己的職涯，我真正覺得成長最快的階段，幾乎都不是過得最舒服的時候。
反而是那些每天上班都在想：
「靠，這到底要怎麼處理？」
的日子。
我們很容易在工作碰到困難時，把它解讀成「是不是我能力不夠」。
但換個角度想：
也有可能正是因為你已經開始處理超過自己原本能力範圍的事情，所以才會覺得痛苦。
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當然，如果一份工作已經長期影響你的生活，或者環境本身就存在嚴重的問題，那是另外一回事。
但如果今天只是因為「這件事情很難」、「我以前沒做過」、「我怕自己做不好」而想退縮，我會建議你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先把全局抓回來，把大問題拆成一個個小問題。
不懂的技術慢慢學、不熟悉的產業慢慢補、不知道怎麼溝通，就一次次從撞牆中調整。
你不需要告訴自己「我非成功不可」。
只需要想：
「反正都遇到了，那我就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遠吧。」
搞不好一年後再回頭，你會發現：
當初那個讓你每天壓力大到想逃跑的工作，最後反而成了你職涯中最重要的一次升級。
這也是我這幾年越來越相信的一件事情：
越級打怪很痛苦，但經驗值真的比較多。
希望這篇文章，也能送給最近正在工作上撞牆的你。
如果你也正在經歷一段「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的時期，先別急著逃跑。
有時候，你不是能力不夠。
你只是正在做一件，現在的自己還不熟悉，但未來的自己會感謝你接下來的事情。
如果你也正在職涯中「越級打怪」
我在巫師札記分享了不少自己在科技業、產品經理與職涯成長過程中的實戰經驗。
沒有太多成功學，我更想記錄的是：一個普通上班族，在一次次撞牆、踩坑與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到底學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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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我會繼續分享更多科技業工作經驗、硬體 PM 實戰，以及那些工作幾年後，我才慢慢想明白的職場道理。
希望下一次你在工作上撞牆的時候，這裡剛好有一篇文章能幫上你。
